时值盛夏,车至山脚时已近黄昏,太阳仍发着余威,将大地和空气晒得热辣辣的。临近半山,暑气渐消,凉丝丝的风挟着细雨扑面而来,仿佛一下跨进了初春的季节。
次日,天色微明,与友相约步行上山顶,我们沿着山腰的小道蜿蜒而上。
不久,峰回路转,山谷中升起缕缕云烟,缓缓地随风浮动,缭绕身边, 眼前景物在朦胧中变得影影绰绰,人在其中尤如身至幻境。
来到雷洞坪,山势越陡峭,路更崎岖,这里新装了一条索道车,摇篮似的车厢便缓缓上升,行进在万丈深渊的上空。脚下的景物渐渐变小,四周白絮般的浓雾铺天盖地,身外的世界,一片混混沌沌。
须臾间,索道车便上升了500余米,到达峨嵋的顶峰-峨嵋金顶。踏在这海拔3000米的山顶,只感到寒气逼人,山风挟着云雾扑面而来。这里,又成了初冬的季节。 极目远眺,绵延无际的群山在浮云中若隐若现。行至舍身岩旁,向下望去,却深不见底, 脚下白茫茫的云朵汹涌澎湃,如万马千军,奔向遥远的天边。此时应是日上中天,太阳却隐在云幕的后面,天空一片银灰色。偶然,阳光从云朵的裂缝射入,宛如倚天巨剑, 直剌山峦,顿时霞光万丈五彩斑烂的光环层层叠叠,交替变幻,令人目不暇接。忽见空中掠过一只苍鹰,时而在高空中翱翔,时而盘旋于深谷之中。看此情此景,王勃<<滕王阁序>>中的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的佳句不由得在口中吟咏。
金顶绝处,但见屹立一座红墙绿瓦,金碧辉煌的庙宇,云烟缭绕其间,里面传出几声悠扬的钟声,在山间回荡,随即山顶又复一片寂静。徘徊在这庙宇四周,只觉得清冷寂寞,恍如隔世,忽地又忆起苏轼<<水调歌头>>中的“我欲乘风归去,又恐琼楼玉宇, 高处不胜寒”。想来,嫦娥的广寒宫也不过如此罢!何似人间的喧嚣热闹,激人奋进呢!
于是难耐其景过清,下山不题。
(此文作于1990年)
作者陈冠文简介:
1986年通过广东省首届汉语言文学专业自学考试,平时,爱好写散文、小说等,一般仅作练习,偶尔
在报上发表。
现在广东省湛江有线电视台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