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一个普通的黄昏,太阳的余辉将原本城市的灰色镀成了金色。
从地下铁里穿出来,看看时间很紧了,我在北京站里飞奔。
喘着气检完票,急匆匆找到自己的座位,2分钟后列车便开了。
对面坐了一双老人,其中一个是中医。他们一路都在谈论人的信仰。从八卦五行到佛学
道家,说得神采飞扬。我旁听了全程的,感到浑身发凉。
“易经说,人的命运从一出世就定啦。固有的相貌代表了固有的阶层。”
“那不是否定后天的努力吗?”另一个怀疑的问。
“这种出错的可能是万分之二。”那中医显得很泰然,接着的解释我记不太得了。
我望望车窗外黑压压的田地,呼吸也受了压抑。以前读过一些冯骥才的小说,那些发生
在天津卫的故事,一个个都离奇极了。现在,眼前的两位老人,又是如此令我难以捉摸。
中医继续道:“你可知道,每个人肩上都站着两个神,记录你一生的功与过。这些会在
你死时得到核查。确积德的入极乐之地,确作恶的入地狱煎熬。他们无时不刻都站在您的
肩头,注视着你的一切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吗?”
“很难。除非修炼过的僧人。”
我未曾料到——还没有到天津就遇到了那么神秘的老人们。不禁打了个冷战。那趟车没
有暖气,我感到寒意,也许是因为这个。
2.
车到了天津站,很幸运地是有朋友接我。我们先打车去他家。朋友和出租车司机开着粗
俗的玩笑。留我一个人趴在窗户上看夜景。这个城市让我惊骇。空气里弥漫了一种古老的
味道。街头,零星的,还有一些地摊,这些在北京和上海都很少见到了。值得一提的是,
这里的餐饮业很不发达;说明大家都有在家里做饭的习惯,不常上“馆子”的。我固执地
喜欢这样的传统。
他家在红星路。于是,我们被带到一群老房子堆里,我一下想到了衡山路。天津的老房
子也很有味道呢,一点不比上海的逊色。
很晚了。我的朋友带我出去吃饭。大多数的店都打烊了。我们只好沿着海河走,漫无目
的的。
后来,发现了一个通宵的豆浆店,就走进去要豆浆喝。结帐的时候,我给服务员一
张二十的和一张十块的RMB。他退回了我的钱,用天津话示意我给他一张旧些的钱。
我微笑了,和他换了钱。心里暖暖的。可爱的天津人呀!有哪里的店主还会象这样——
细致到“非要收顾客旧的纸币不可”的。
喝豆浆的时候,开始羡慕周围的人都可以讲一口好听的天津话了。
……
3.
第二天。
醒来,居然九点多了。我打了个电话给我的朋友。告诉他,我一个人去旅行了。
找了个书报厅,买了份地图。我搭公交车去解放桥。然后计划步行去狗不理包子店。听
说,全市只有一家是正宗的呢。走过了很多街区,问路无数才找到了呢,嘿嘿。
我走进去,要了一抽三鲜包。服务员把我撩在一边,自个儿忙活别的去了。我也不在意
他们的漠视,看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对面的房顶融化在阳光里。
这时,店里来了个老人,花白的胡子,眼睛却很有神。
“请问一抽多少个包子呀?”
“10个,大爷。”服务员很有礼貌地回答。这老者实在是令人肃然起敬的那种。
“对不起。我吃不了那么多。……能不能只要半抽啊。”
接着,是一段争执。因为少有客人会提这样的要求,服务员显然慌了阵脚。
最后,是部门经理出来调解的。答应了大爷的要求。
后来证明:一抽的确是太多了呢。我只吃了三个就感到撑了,剩下七个,后来打包了。
过了很久,包子才被蒸熟了。摆到我的面前。
我看到那老人也很小心地尝了一个。
“小伙子,我要带走。”他放下了筷子,等待着。
服务员十分耐心地对待老人家,细心地包好,递到他手里。
老人高兴了,说:“我今年九十有六了。还差四岁就满百了。”
他提起刚打完包的盒子往外走,出门时,我看到他依然在笑:“就差这四个了啊……”
一语双关的。
他走出了大堂,走到外面的街上,成为融化在阳光里的又一人。而我的耳朵在那个刹那
失聪了。我感到可怕极了……
天津,神秘的城市呢。
4.
离开又在斜阳下。
很舍不得呀。车票的预先买好的,没有办法,只好走了。
作者:37150319